《北上》：年代剧的“情”之灵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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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这条运河里，流淌着我们这代人的眼泪和笑声
最近熬夜追完了《北上》，看完最后一集的时候，天都快亮了。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，感觉心里堵得慌，又莫名觉得暖和。这部剧就像运河边上一盏老路灯，把90年代到现在这三十年的光影，一点一点照进人心里头。
开篇那个长达八分钟的长镜头太绝了！镜头从运河码头摇到筒子楼，再扫过六户人家的窗户，梁家老爷子在修收音机，李家媳妇在腌咸菜，周家小子趴在缝纫机旁边写作业。这些画面跟活了似的，我都能闻到楼道里飘着的煤球味，听见隔壁夫妻为五块钱水电费吵架的声音。这哪是在拍电视剧啊，根本就是把九十年代的某个月份原封不动搬到了屏幕上。
梁海泓这个角色让我哭了好几回。记得有场戏是他第一次开大货车跑长途，在服务区啃冷馒头，突然接到老婆电话说女儿发烧了。这个一米八的汉子蹲在卡车轮胎旁边，边嚼馒头边掉眼泪，硬是没让电话那头听出来。后来他为了多挣点钱，连着跑三天车不睡觉，最后在运河大桥上差点睡着，吓得猛打方向盘，货箱里的西瓜滚了一地。这场戏拍得太真实了，现在想起来鼻子还发酸。我们父辈谁不是这么咬着牙过来的？我爸当年下岗后去广东打工，在建筑工地摔断过两根肋骨，回家过年时还笑着说”没事儿”。
李燕跟婆婆吵架那场戏简直绝了！老太太非要她把单位分的房子让给小叔子，李燕憋了五年终于爆发：”妈，我跪着给您洗脚的时候您怎么不说我是外人？”她摔了搪瓷脸盆夺门而出，在运河边上哭得妆都花了。这场戏播完，我们家族群里炸了锅，几个姑姑婶婶都在说”当年我也经历过”。现在年轻人可能不理解，但那个年代的媳妇，哪个不是这么忍过来的？我大姨到现在说起她婆婆，还会下意识缩脖子。
最让我触动的是周家那对兄妹。哥哥放弃保研跑去深圳倒腾电子表，妹妹偷偷把录取通知书撕了去纺织厂上班。有场戏是除夕夜，兄妹俩在集装箱改的出租屋里吃泡面，哥哥突然说：”等赚够钱，我要把运河边的老宅买回来。”妹妹笑着笑着就哭了。这不就是我们这代人的集体记忆吗？我表姐98年去东莞打工，在流水线上装芭比娃娃，手指头磨出血也不敢请假，就为了供弟弟读大学。
那条沉船的线索设计得真巧妙。从爷爷那辈发现的船板，到孙子在档案馆查到的老照片，三代人像拼图似的把百年前的运河惨案拼完整了。特别是90后考古员小赵，在暴雨里举着残缺的船板喊：”你们看！这根本不是事故，是有人故意凿沉的！”那一刻，弹幕全在刷”破防了”。我们这代人总被说浮躁，可谁心里没藏着点对历史的执念呢？我大学室友为了查清他太爷爷当纤夫的事，专门跑去扬州住了半个月。
现在想想，”北上”这两个字真是写尽了我们这代人的宿命。梁海泓的女儿最后选择留在北京，她站在CBD玻璃幕墙前跟老爸视频：”爸，运河的水流到这儿变成咖啡了。”老梁在镜头那头嘿嘿笑，手里还攥着方向盘。这个镜头让我想起第一次带爸妈吃西餐，我爸盯着拿铁上的拉花看了半天，小声问我：”这得多少钱？”
追完剧我去运河边走了走，看见几个穿汉服的姑娘在拍短视频，老大爷们照样在柳树下下象棋。一百年了，运河的水还在流，只是岸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。这部剧最厉害的地方，就是让我们在梁海泓的方向盘上摸到了老爸的老茧，在李燕摔碎的搪瓷盆里听见了妈妈的叹息。它没刻意煽情，可那些生活细节像小刀子似的，一下下戳着人心最软的地方。
要说遗憾，可能就是没拍九八年发大水那一段。我叔当年在运河抢险，回家时浑身都是泥，怀里还抱着个哭个不停的小女孩。不过剧里周家兄妹在雨里抢修堤坝的戏，也算补上这个缺了。现在想想，我们这代人就像运河里的水，被时代的闸门推着往前涌，有人成了浪花，有人变成漩涡，但到底都朝着大海的方向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