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缅怀张国荣，粉丝追忆“偶像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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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愚人节的鲜花与老唱片：香港街头为张国荣亮起的星光
四月的香港总是潮湿的，但今年的愚人节，空气中飘着的不是玩笑，而是白百合与马蹄莲混合的香气。文华东方酒店门口那个半圆形花坛早就看不见原本的大理石纹路，层层叠叠的花束堆得比人还高。有束白玫瑰上别着张卡片，字迹被晨露洇开了一半：”二十二年了，我们还在听《风继续吹》。”

尖沙咀文化中心的纪念展九点才开门，但七点半就有人撑着伞在排队。排在第一个的阿姨穿着印有《霸王别姬》程蝶衣剧照的T恤，她说自己凌晨四点就从元朗过来了。”阿仔以前开演唱会，我也是这样排队的嘛。”她边说边从帆布袋里掏出保温杯，杯身上贴满了泛黄的演唱会贴纸。展厅里循环播放着89年告别乐坛演唱会的片段，三十多岁的张国荣在台上哭得像个孩子，而此刻站在屏幕前的几个年轻人，正用手机录下他哽咽着说”多谢”的瞬间。
展厅转角处突然响起一阵骚动。玻璃柜里那张《为你钟情》黑胶唱片被射灯照得发亮，封面上年轻的张国荣穿着白色西装，指尖抵着嘴唇做出飞吻动作。有个穿校服的女孩突然蹲下来系鞋带，其实是在偷偷抹眼泪——她爸爸说当年就是用这张唱片向她妈妈求婚的。唱片旁边摆着1985年演唱会的服装草图，铅笔线条勾勒出的垫肩轮廓，现在看依然时髦得惊人。

下午三点雨势渐大，但中环艺穗会的露天放映会照常进行。投影幕布被雨水打出细密的波纹，《阿飞正传》里张国荣对着镜子独舞的画面变得像老胶片般闪烁。撑着透明伞的人群里，突然有人跟着念台词：”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…”立刻有七八个声音接上后半句。雨越下越大，但没人提前离场，直到片尾字幕亮起，大家才发现手里的咖啡早就凉了。
天星小轮码头附近，几个大学生模样的歌迷在派发手工制作的纪念册。其中一页贴着《春光乍泄》的剧照，何宝荣穿着橘色皮衣靠在黎耀辉肩头，旁边有人用紫色荧光笔写着：”今年我去看了伊瓜苏瀑布，真的像你说的一样壮观。”纪念册最后夹着张二维码，扫进去是歌迷自制的混音带，《红》的旋律里混进了地铁报站声和茶餐厅的杯碟碰撞。

入夜后，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霓虹准时亮起。有艘观光船特意绕到文化中心对开的海面，甲板上的投影仪在浪花间投出《英雄本色》的片段。小马哥咬着火柴的剪影随着波涛起伏，岸上举着手机拍摄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，只听见海水拍打堤岸的声音，一下又一下，像某种缓慢的倒计时。
快零点的时候，文华酒店门口来了个穿红色高跟鞋的女士。她放下花束后没马上离开，而是对着二楼某个窗口哼起《追》。歌唱到一半突然笑出声：”你记不记得有年愚人节，你骗记者说要退出歌坛？现在我们真的追不上你了。”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斜斜地映在铺满鲜花的人行道上，像一条永远走不完的红毯。